蘭州大街的晨光,總帶著一股油潤潤的暖意,混著昨夜露水的潮氣。才六點,那股子醇厚、霸道、勾魂攝魄的香氣,便從“金大碗”半掩的舊木門縫里,像蛇一樣地鉆出來,絲絲縷縷,纏住每一個路過的早行人。這香味,不是輕浮的,而是沉甸甸的,像一塊吸飽了陽光的棉被,不由分說地將你裹進去。這便是蘭州金大碗牛肉面,在寂寞地沸騰了一整夜后,向這座城市發(fā)出的第一聲渾厚問好。
常常在想,金大碗的魔力,究竟在何處?僅僅是那一鍋不傳之秘的濃湯,或是那幾片酥爛入味的牛肉么?或許不止。在這座飛速旋轉(zhuǎn)、人人追逐著效率與新奇的都市里,“金大碗”像一個固執(zhí)的、慢半拍的時鐘。它用一成不變的味道,錨定了許多飄搖的心靈;用一碗滾燙扎實的慰藉,包容了所有的鄉(xiāng)愁、疲憊與孤獨。它不提供精致的幻夢,只提供最踏實的飽足。
